玩游戏还能推动人工智能发展？

◎本报记者 叶 青

人工智能本质上来讲，是模拟人的思维模式开展技术创新，游戏科技为人工智能提供了一种“低成本”的试验场景。在游戏科技领域，人类为了追求更清晰的可视化效果、更流畅的交互体验、更快的运行速度和更生动的游戏角色，不断从理论、技术和伦理层面对人工智能提出新的科学问题和技术需求，从而推动人工智能持续向前发展。

人工智能是21世纪对人类社会影响最为深远的科技之一。中国科学院虚拟经济与数据科学研究中心、中国科学院大数据挖掘与知识管理重点实验室在北京联合发布了《探寻AI创新之路——游戏科技与人工智能创新发展报告》(以下简称《报告》)。

《报告》认为，科学探索、游戏科技、产业需求是驱动人工智能领域获得突破性发展的重要因素。《报告》也首次系统分析了游戏科技驱动人工智能创新发展的根源、历程和未来趋势。

根据《报告》，我国游戏产业规模每增长1%，各省人工智能上市企业的合计营业收入大约平均每年增加1.42亿元。未来，游戏产业对于人工智能的拉动规模将持续增加，预计将从2023年的315.76亿上升至2030年的1038.1亿元，年均增长率约达16%。

为AI提供“低成本”试验场景

人工智能是计算机学科的一个分支，具有很强的科学探索属性，基于计算机这个“公约数”，游戏科技成为促进人工智能发展的重要驱动力，游戏科技与科学探索形成“双螺旋结构”，共同推动了人工智能的发展。

作为实证，《报告》对人工智能的诞生，以及深蓝超级计算机战胜国际象棋世界冠军、AlphaGo战胜围棋世界冠军、Open AI推出大模型工具ChatGPT这四个人工智能的里程碑事件进行了深入分析，并提出在其背后游戏科技起到的重要推动作用。例如，2022年11月问世的大语言模型ChatGPT，就包含了Open AI创始以来不断将人工智能与游戏科技结合所产生的多种科技成果。

2015年以来，游戏科技与人工智能结合产生的创新成果在科学领域已经成为新的热点。据《报告》统计，1971年到2015年游戏科技相关人工智能论文总数不到1000篇，但从2015年到2022年，相关论文数量就达到1625篇，其中有17篇成为《自然》和《科学》的封面文章。

为何人工智能如此“偏爱”游戏科技？“人工智能本质上来讲，是模拟人的思维模式开展的技术创新，游戏科技为人工智能提供了一种‘低成本’的试验场景。”北京大学计算智能实验室主任、教授谭营认为。

在游戏科技领域，人类为了追求更清晰的可视化效果、更流畅的交互体验、更快的运行速度和更生动的游戏角色，不断从理论、技术和伦理层面对人工智能提出新的科学问题和技术需求，从而推动人工智能持续向前发展。

研究团队对3192名专家和互联网从业者开展了问卷调查，受访者总体认为，游戏科技对人工智能相关的图像识别、多智能体博弈、人机交互、智能机器人、强化学习等17个技术领域的发展起到了强驱动作用。并且业界普遍认为，下一个人工智能里程碑事件可能会在复杂的策略游戏中诞生。

在未来，当人工智能学会了和人类一样的实时感知、理解、推理、决策、行动和交互时，就可能在多变、复杂的真实环境中发挥更大的作用，而通用人工智能就可能在人工智能与游戏不断迭代性地向上纠缠的过程中悄然实现。“所以，我们应透过娱乐属性，以更高的站位审视游戏，充分发挥游戏科技在推动如人工智能等科学技术创新、经济社会发展和国家重大工程等方面的重要价值。”中国国家创新与发展战略研究会数字治理研究中心副主任周长青指出。

教AI在游戏中战胜人类

《报告》指出，近20年来，伴随着人工智能第三波浪潮的崛起，游戏科技、科学探索和产业需求一起创造了一系列举世瞩目的创新成果，推动着人工智能呈现爆发式发展。

1950年，被誉为“人工智能之父”的图灵在人工智能领域的开创性论文《计算机器与智能》中提到了人工智能研究与游戏的关系，认为棋类游戏是展示机器“思维”能力的重要场域。在这篇论文中，图灵提出了人工智能领域最著名的一个测试程序——图灵测试。该测试某种意义上是一个以游戏形式展现的科学实验剧本，其核心内容是如何让人工智能成功“骗过”人类考官，让人类考官误认为测试场景幕后的人工智能就是人类。很长一段时间内，如何在图灵测试中让人工智能获胜成为推动人工智能发展的最重要动力之一。

几千年来，人们创造出不计其数的棋类游戏，例如围棋、中国象棋、国际象棋等。在这其中，由于超高的复杂性，围棋一直被认为是人类仍然在机器面前能保持优势的游戏之一。过去20多年来，科学家一直在试着教会电脑下棋，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即使是最好的计算机软件却连厉害点的业余围棋棋手都赢不了。

直到1997年5月，IBM研发的超级计算机系统“深蓝”击败国际象棋世界冠军加里·卡斯帕罗夫，结束了人工智能发展的“寒冬”。“深蓝”的成功也被认为是人工智能历史上的一个里程碑，提升了人工智能领域科学家和工程师的信心。

更为重要的是，通过“深蓝”事件，人工智能领域的探索者们意识到机器处理速度和数据存储空间的重要性，收集了更多的数据，为当时的机器学习算法提供了不可或缺的训练数据。通过吸收“深蓝”的成功经验，后来的人工智能棋类博弈项目将重点转向软件系统程序的设计与通用芯片的结合，而不是使用专用的棋类芯片。这个转变也对20年后第三个人工智能里程碑事件——AlphaGo的诞生产生了重要影响。

在更多领域挖掘应用价值

随着成熟度与影响力的不断提高，人工智能在各个领域的应用不断扩大和深入，游戏科技与人工智能结合所形成的创新案例也日益丰富。《报告》指出，游戏科技在发展的过程中既得到了人工智能技术最新成果的支撑，同时也不断反哺人工智能技术推动其向前发展。中国科学院自动化所大数据中心大数据专家李猛表示，智能化技术在游戏中的应用非常有价值，同时游戏科技可以与人工智能结合，在教育、工业生产等领域应用，挖掘更多价值，引领行业发展。

从交通到医疗，从金融到文旅，游戏科技对人工智能及其产业应用形成了价值外溢效应，为人工智能的可持续、创新性发展提供了更加丰富的基础场景，游戏科技凭借其“先导性”的应用场景优势为人工智能前沿领域的大规模创新带来了可持续的积极影响。

如2020年，由Akili Interactive公司开发的《奋进处方》游戏获得了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的处方药批准认证，成为数字新药，正式用于儿童注意力缺陷与认知障碍的临床治疗。在国内，腾讯、网易等头部游戏科技公司也加大了通过人工智能实现产业创新的步伐。2022年，腾讯AI Lab与《王者荣耀 target=_blank class=infotextkey>王者荣耀》游戏团队共同研发了人工智能开放研究平台——开悟，成为中国为数不多的研究多智能体博弈的开放算法平台。

“游戏产业应进一步超越游戏边界，孵化更具竞争力、更贴近现实应用的前沿科技，为国家的科技发展提供足量‘燃料’。”国务院参事、中国科学院虚拟经济与数据科学研究中心主任石勇表示，“应充分认识到游戏科技对于人工智能、虚拟现实、5G通信等产业的正向拉动作用，对生物学、物理学、城市科学，也包括人工智能等基础科学的创新支持作用。如何更好地利用这些正向作用，推动人工智能等前沿科技的发展，助力我国的现代化建设，是这份报告的最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