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联储政策转向难度不小

如市场所料，美联储以暂停加息完成年内“谢幕演出”。

当地时间12月13日，美联储在结束货币政策会议后宣布，将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维持在5.25%至5.5%之间不变。这是自今年9月份议息会议以来，美联储连续第3次暂停加息。外界普遍认为，美联储本轮加息周期结束。美联储自2022年3月开启本轮加息周期，截至今年7月份，共加息11次，累计加息幅度达525个基点。

与11月份的议息声明相比，12月份的整体措辞出现了一些新变化，态度明显“偏鸽”。在经济增长方面，措辞从“经济活动在三季度以强劲的速度扩张”，变成“经济活动增长自三季度的强劲势头已经放缓”。在通胀方面，则是从“通胀仍然处于较高水平”，变成“通胀在过去一年有所缓解，但仍然处于较高水平”。值得一提的是，相较以往的“打太极拳”，这一次美联储主席鲍威尔明确表态，美联储进入了加息周期尾声，对降息的讨论已经启动。

本次会议前，市场曾预计美联储会进行“鹰派”引导、不愿讨论降息，但结果出乎意料。面对不确定的经济形势，美联储没有执着于政策立场，其口风松动也进一步提振了市场情绪。消息公布后，美股三大股指纷纷上扬，道指突破37000点，涨幅1.4%，创收盘历史新高，标普500指数和纳指分别收涨1.37%和1.38%；黄金飙升逾2%，收复2000美元大关；10年期美债收益率降至4.03%，为8月份以来最低水平。

根据最新经济前景预期，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19名成员中有6人认为，明年联邦基金利率水平或降为4.5%至4.75%，有5人预计利率将降为4.75%至5%，仅2人认为明年利率将维持在目前水平。这意味着，以每次降息25个基点的速度计算，美联储明年或有3次降息。

这符合外界对明年降息的普遍预期。不过在何时降息问题上，金融市场与机构之间存在较大分歧。一方面，美国联邦基金利率互换市场行情显示，交易员预计美联储最快在明年3月份可能首次降息。另一方面，最新数据显示，美国核心通胀仍有韧性，尤其是服务业价格进一步回落存在阻力。金融机构分析师普遍认为，美联储需要在更长时期内将利率维持在高水平，预计美联储将在明年下半年开始降息，累计降息幅度将显著低于市场预期。

市场反应不一的背后，是近来美国经济数据良莠不齐。总体看，美国经济增速颇为乐观，但有关数值却难掩经济压力。12月1日，美国供应管理协会最新公布的数据显示，美国11月份制造业采购经理指数(PMI)为46.7%，与10月份持平，低于预期的47.6%。除了经济动能继续走弱，美国商业数据也不乐观。例如，美国10月份谘商会领先指标下降0.8%，为连续第19个月下降，而上一次该指数连续下跌是在2007年底至2009年的国际金融危机期间；10月份美国芝加哥联储全国活动指数也意外爆冷，为-0.49，低于预期和前值。美联储日前发布的褐皮书调查结果显示，自10月中旬以来，美国经济活动有所放缓，未来6个月至12个月的经济前景减弱。

对美联储而言，要控制货币政策合理转向并不容易。一方面，美联储仍面临抗通胀“最后一公里”难题，转向的空间并不大。另一方面，还要保证货币政策的灵活性，避免在紧缩道路上矫枉过正，不利于美国经济复苏。因此，把握好降息节奏非常重要。“即使没有出现经济衰退，美联储也愿意降息。”鲍威尔表示，“不会等到2%的通胀率再降息，因为那将会太晚，会超过目标，政策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影响到经济。”

与此同时，美国财政因素也影响着货币政策走向。当前美国经济未显示衰退信号的原因来自于大量的财政支出。美国财政部发布的最新数据显示，2023财年联邦政府财政赤字达1.69万亿美元，比上一财年增长了3200亿美元，同比增幅23%。激进的财政政策阻碍了通胀进一步回落。有分析认为，美联储降息节奏会比预期更慢。从过往经验看，美联储降息周期大多较为连贯，但都是基于经济快速走弱。如果本轮美国经济持续有韧性，美联储在首次降息后或许也会按下暂停键。

虽然加息周期已经见顶，但在美联储政策转向的过程中，全球金融市场也会受到冲击，给世界经济带来更多不确定性。面对美国宏观政策变动即将带来的颠簸，各经济体都需要提前系好安全带。

孙昌岳